凡煙小說

第 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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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廢棄都市的風裹著鐵銹味灌進衣領,江暮舟的作戰靴踏過碎裂的混凝土,發出沈悶的聲響。白墨雨跟在他身側,及腰的白發被風掀起一角,左手臂的傷口雖然止了血,動作間仍能看出幾分滯澀。

“梁清澤的坐標在東三區的舊醫院,”江暮舟點開手腕上的全息地圖,湛藍眼眸掃過密密麻麻的紅點,“那些未知能量波動很奇怪,不像是變異生物,也不是機械體。”

白墨雨嗤笑一聲,血紅眼眸瞥向地圖邊緣:“說不定是哪個位面的蠢貨觸發了陷阱。你們‘夜梟’的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?”

“謹慎和膽小是兩回事。”江暮舟收起地圖,側耳聽著廢墟深處傳來的異動,“莊洛安的擬態是倉鼠,對危險的感知比一般人敏銳。他既然說被盯上了,就一定有問題。”

話音剛落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,緊接著是梁清澤壓抑的低喝:“洛安,躲好!”
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加快了速度。

舊醫院的玻璃幕墻早已碎裂,裸露的鋼筋像白骨般刺向天空。江暮舟剛沖進大廳,就看到梁清澤正背對著他們,手裏的短刃死死釘住一只半機械半生物的怪物——它有著昆蟲的覆眼,卻長著狼的利爪,身上的金屬鱗片在昏暗裏泛著冷光。

莊洛安縮在墻角的手術臺下面,只露出一雙顫抖的眼睛,粟棕色頭發上沾了不少灰塵。聽到腳步聲,他嚇得瑟縮了一下,看清是江暮舟時才敢小聲喊:“江哥……”

“清澤,怎麽樣?”江暮舟沈聲問道。

梁清澤反手抽出另一只短刃,黑色短發下的黑眸冷得像冰:“這東西殺不死,碎了還能重組。”他話音剛落,被釘在地上的怪物突然發出刺耳的嘶鳴,身體瞬間分裂成數十個小碎片,像活物般朝莊洛安撲去。

“小心!”白墨雨不知何時已經站到手術臺旁,指尖彈出的白色爪痕快如閃電,瞬間將碎片劈成齏粉。但那些粉末落在地上,又開始蠕動著聚集,隱隱要重新成型。

江暮舟皺眉,羅曼尼康帝的酒香驟然濃烈起來:“是能量聚合體。清澤,用高頻震蕩彈!”

梁清澤立刻從腰間摸出一枚銀灰色的炸彈,按下開關就朝怪物碎片扔去。

“轟——”

劇烈的爆炸聲震得整棟樓都在搖晃,高頻聲波形成的沖擊波讓那些碎片瞬間潰散,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裏。

莊洛安嚇得捂住耳朵,直到硝煙散去才敢探出頭,看到怪物消失了,才松了口氣,眼眶紅紅地看向梁清澤:“清澤哥,它……它沒了嗎?”

梁清澤走過去,伸手擦掉他臉上的灰塵,動作難得帶了點溫度:“嗯,沒事了。”

江暮舟看著那些消散的熒光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他轉頭看向白墨雨,卻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腕,血紅眼眸裏閃過一絲異樣。

“看什麽?”江暮舟挑眉。

白墨雨收回目光,舔了舔唇角:“沒什麽,只是覺得……你的信息素味道,比上次在星港時更烈了。”

江暮舟的臉色沈了沈。Alpha的信息素強度通常和情緒掛鉤,他剛才擔心莊洛安出事,確實沒控制住氣息。但被白墨雨點破,總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先離開這裏。”他轉身走向樓梯,“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
四人剛走到二樓走廊,白墨雨突然腳步一頓,悶哼了一聲。他扶著墻壁,臉色有些蒼白,左手緊緊攥著作戰服的袖口。

“怎麽了?”江暮舟回頭,看到他額角滲出細汗,才想起系統綁定的事,“距離超過1000米了?”

白墨雨咬著牙沒說話,但身體的顫抖暴露了他的不適。一級電擊雖然不致命,卻像有無數根針在神經上紮,密密麻麻的疼。

江暮舟皺了皺眉,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
白墨雨猛地一掙,眼神像炸毛的貓:“你幹什麽?”

“別動。”江暮舟的聲音低沈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靠近點,電擊會緩解。”

他的手掌很燙,帶著Alpha特有的灼熱體溫,攥著自己手腕的力度不算輕,卻奇異地讓人無法抗拒。白墨雨楞了一下,竟真的沒再掙紮。

羅曼尼康帝的酒香縈繞在鼻尖,霸道卻不令人反感,反而像一層無形的屏障,將那陣電擊的刺痛隔絕了不少。白墨雨看著江暮舟線條緊繃的下頜,突然覺得這人雖然討厭,手掌的溫度卻意外地讓人安心。

“雨哥?”謝尤錦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,他和林時衍正站在那裏,看到這一幕都楞住了。

白墨雨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,耳根微微泛紅,卻梗著脖子瞪向謝尤錦:“看什麽看?還不快走!”

謝尤錦憋著笑,沖林時衍使了個眼色。林時衍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,霧霾藍眼眸落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裏,右耳的玫瑰星雲耳墜輕輕晃動:“江哥,那邊有動靜。”

江暮舟沒在意剛才的插曲,順著他的目光看去——走廊盡頭的陰影裏,隱約有什麽東西在蠕動,伴隨著細微的滴答聲,像是液體落在地上的聲音。

“清澤,帶洛安上樓頂。”江暮舟低聲吩咐,“時衍,謝尤錦,跟我來。白墨雨……”他看了眼對方泛紅的手腕,“你隨意。”

白墨雨嗤笑一聲,卻還是跟了上來:“別想丟下我。畢竟,我們可是‘綁定’的。”

五人呈扇形散開,小心翼翼地朝陰影處靠近。越往前走,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,還夾雜著一股甜膩的香氣,像是某種花腐爛的味道。

陰影裏的東西漸漸清晰——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,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,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,在瓷磚上匯成蜿蜒的小溪。而他面前的墻壁上,用血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
【它在啃食時間】

“這是……”謝尤錦皺起眉,酒紅色眼眸裏閃過一絲凝重,“是‘鐘表匠’的人。”

“鐘表匠?”莊洛安從樓梯口探出頭,小聲問道,“是不是那個傳說中能操縱時間的組織?”

梁清澤立刻把他按回去:“別探頭。”

江暮舟盯著那行血字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:“啃食時間……和時間碎片有關?”

白墨雨突然蹲下身,用指尖沾了一點地上的黑血,放在鼻尖輕嗅:“這血液裏有空間波動,和我們傳送時的能量場很像。”他頓了頓,血紅眼眸看向江暮舟,“這人不是被怪物殺死的,是被強行剝離了時間線。”

“剝離時間線?”林時衍的聲音難得帶了點波動,霧霾藍眼眸緊緊盯著那具融化的屍體,“就像……被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?”

白墨雨點頭:“差不多。看來這次的爭奪賽,比我們想的要覆雜。”

就在這時,江暮舟手腕上的全息地圖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所有代表參賽者的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——從剛才的八十多個,瞬間只剩下不到三十個。

“怎麽回事?”莊洛安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他們……他們都死了嗎?”

梁清澤把他護在身後,短刃已經出鞘:“不是死了,是被強制傳送出去了。”他看向江暮舟,“江哥,系統在清場。”

江暮舟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。系統從來沒有在爭奪賽中途清場的先例,除非……有什麽東西失控了。

“嘀嗒,嘀嗒。”

不知何處傳來的鐘表走動聲突然清晰起來,像是從墻壁裏鉆出來的,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。

白墨雨猛地擡頭,血紅眼眸看向天花板:“不好!是時間陷阱!”

話音未落,整個醫院突然開始劇烈搖晃,墻壁上的瓷磚像雨點般脫落,露出後面布滿青苔的磚石。更詭異的是,周圍的景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——碎裂的玻璃幕墻變回了完整的樣子,地上的血跡開始倒流,連剛才消散的怪物碎片都在空氣中重新凝聚。

“時間在回溯!”林時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他伸手去抓謝尤錦,卻抓了個空——謝尤錦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,“尤錦!”

謝尤錦也慌了,酒紅色眼眸裏滿是驚愕:“雨哥!我……”他的話沒能說完,身體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。

“謝尤錦!”白墨雨怒吼一聲,想去抓他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。

莊洛安嚇得抓住梁清澤的衣角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:“清澤哥,我怕……”

梁清澤緊緊攥著他的手,黑眸裏閃過一絲厲色:“別怕,我在。”

江暮舟試圖啟動通訊器,卻發現信號完全中斷。他看向白墨雨,發現對方也在做同樣的嘗試,血紅眼眸裏滿是煩躁。

“這陷阱針對的是不同位面的能量場,”白墨雨咬著牙,“我們和謝尤錦他們的能量頻率不一樣,所以沒被傳送出去。”

“那現在怎麽辦?”莊洛安帶著哭腔問道。

江暮舟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“找到時間碎片。只有它能打破時間回溯。”他看向白墨雨,“你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嗎?”

白墨雨閉上眼,白貓擬態對能量的敏感遠超常人。片刻後,他睜開眼,血紅眼眸指向醫院深處:“在地下三層的實驗室,那裏的時間能量最紊亂。”

“清澤,帶洛安跟上。”江暮舟率先朝樓梯跑去,“白墨雨,跟緊我!”

這次白墨雨沒有反駁,快步跟了上去。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,羅曼尼康帝的酒香和白梅的冷香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。

地下三層的實驗室比想象中更破敗。滿墻的試管碎裂在地,綠色的液體在地上流淌,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。中央的實驗臺上,放著一個半透明的晶體,裏面仿佛有無數星辰在流轉——正是他們要找的時間碎片。

但碎片周圍,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。他的臉隱藏在兜帽下,只能看到一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。

“終於來了。”鬥篷人的聲音沙啞,像是生銹的齒輪在轉動,“江家的小狼崽,白家的小白貓。”

江暮舟的瞳孔驟然收縮:“你認識我們?”

鬥篷人輕笑一聲,擡起手。隨著他的動作,實驗室的墻壁開始滲出黑色的粘液,那些粘液落地後化作無數只眼睛,死死盯著他們。

“何止認識,”鬥篷人緩緩摘下兜帽,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,左額角有一道蜈蚣狀的疤痕,“我還知道,你們倆的命盤早就纏在一起了。”

白墨雨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:“你到底是誰?”
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鬥篷人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時間碎片,“重要的是,這碎片能實現你們最想要的東西。江暮舟,你想要江家徹底掌控星際聯盟;白墨雨,你想要白家欠你的都還回來。”

江暮舟的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在挑撥離間。”

“是不是挑撥,你們心裏清楚。”鬥篷人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尖銳刺耳,“不過現在,你們誰也別想拿到它。因為……”

他猛地拍向實驗臺,時間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,整個實驗室的時間流速瞬間變得極快——墻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,地上的綠色液體迅速蒸發,連他們的頭發都開始變得花白。

“它要碎了!”白墨雨驚呼一聲,想去抓碎片,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,狠狠撞在墻上。

江暮舟眼疾手快,在碎片炸裂的前一秒撲了過去,將它死死攥在掌心。劇烈的能量沖擊讓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絲血跡,但他沒有松手。

就在這時,他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亮了,是林時衍的聲音,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:“江哥,謝尤錦回來了!但他……他帶來了一個人,說是認識你父親!”

江暮舟握著時間碎片的手猛地一緊,湛藍眼眸裏滿是震驚。

而被能量沖擊震得頭暈目眩的白墨雨,恍惚間看到江暮舟後頸的那顆黑痣在光芒中微微發燙,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。

實驗室外,舊醫院的頂樓。林時衍站在邊緣,看著手裏重新凝聚成形的通訊器,右耳的玫瑰星雲耳墜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他輕聲呢喃:“開始了……”

溫室裏的玫瑰不知何時已經全部綻放,最中央那朵墨色的玫瑰上,凝結著一滴晶瑩的露珠,像極了眼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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